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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發展關系探析

機器翻譯的持續發展, 必將改變語言服務行業的產業結構, 影響著從業人員的職業前景。未來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的關系將何去何從?筆者基于上述分析, 進行下面的邏輯推理和預測。

1) 錯位競爭。

可以預想, 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 機器翻譯會逐步取代那些程式化的、規律性的翻譯工作。在中低端翻譯市場, 機器翻譯將占據主導地位。如大多數的涉外場景以及日常的交流溝通, 以及郵件、微信、即時通訊、幫助文檔、用戶界面、商品說明書等普通文本。并不需要十分專業和精準的翻譯, 現在的機器翻譯水平足以應對。而高端的人工翻譯人才仍然非常緊缺。在未來, 人工翻譯則主要面向對翻譯精度要求較嚴格的高端市場, 比如法律文書、醫學專著、政治文獻等專業內容。以及需要高度創造力和想象力的領域, 如文學、藝術、哲學等人文方面。前者因為精度的要求, 往往會失之毫厘, 謬以千里。以政治話語為例。政治話語往往代表的是國家形象的塑造, 不僅難度大, 而且敏感, 少有差池便會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從而影響國家形象的構建。中國外文局原副局長黃友義曾以大量例證來說明政治話語翻譯的高難度和敏感性。如“‘愛國主義’對應的英文是patriotism, 但有些西方觀念認為中國提倡的patriotism是一種extreme nationalism (極端民族主義) , 這種用法經常出現在外媒抨擊中國的文章中。在外宣翻譯中一般處理為love of the country。”[9]機器翻譯是無法做出這種文化和意識形態方面的判斷的。而后者則需要譯者的創造性, 肩負起守護語言的責任;因此, 在這些領域, 機器永遠不可能取代人工翻譯。在未來, 人工翻譯與機器翻譯在目標市場的分野上會逐漸明朗。機器翻譯和人工翻譯將占據市場上不同的生態位置位, 進行錯位競爭。機器能夠取代翻譯中技能比較單一、對人的智慧需求比較少的部分, 從而讓人可以騰出更多的精力去從事更有意義的活動。

2) 人機交互。

錯位競爭是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發展的必然趨勢, 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兩者互不干涉, 井水不犯河水, 而是始終相互結合的。只不過人機交互的程度因為文本的性質、客戶對翻譯質量的要求而呈現差異性。據調查發現, “一個金字塔形狀的翻譯市場正在形成, 即受成本限制, 只有10%的任務需要人工翻譯, 70%的文檔需要機器翻譯, 而中間的20%的信息則會采取譯后編輯方式進行翻譯。”[10]

基于上面的統計數據可以看出, 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在未來翻譯市場中所占的比重和合作程度。不同的文本類型以及用戶對文本質量需求的多樣性, 決定了人機交互的程度。這種交互程度, 可分為3種情況, 即:

(1) 機器翻譯占主導。

崔啟亮根據文本使用目的、客戶對譯文的質量要求和交付時間, 將譯文本分為參考級、常規級和出版級三大類[11]對譯文的質量要求最低的是參考級文本, 如郵件、微信、網頁, 即時通訊, 信息檢索等。根據上文可知, 這種文本類型占據70%的市場份額。其譯文僅供參考, 客戶希望快速得到譯文;因此, 對精確度的要求較低。這時可采取以機器翻譯為主的翻譯策略, 以降低成本, 提高效率, 減少時間的浪費。如:

例4.In his final piece, Mr.Khashoggi is critical of Saudi Arabia.The Post says the column shows his passion for freedom, something the paper suggests he may have given his life for.Since his disappearance, Donald Trump has refused to distance himself from Saudi Arabia, and instead emphasized the importance of economic and political ties between the country and the US.However, pressure on the president is growing amid claims that there's evidence that shows Jamal Khashoggi was interrogated, tortured and killed.

Google translate:在最后一篇文章中, Khashoggi先生對沙特阿拉伯持批評態度。郵報說這個專欄顯示了他對自由的熱情, 這篇論文暗示他可能已經為自己的生命所做出的貢獻。自從他失蹤以來, 唐納德特朗普拒絕與沙特阿拉伯保持距離, 而是強調了國家與美國之間經濟和政治關系的重要性。然而, 由于有證據表明Jamal Khashoggi被審訊, 折磨和殺害, 總統的壓力越來越大。

原文摘取的是BBC對沙特記者遇害的相關報道。譯文還算準確, 也較為流暢, 只需要把記者名字卡舒吉補上即可。可見, 對于參考級文本而言, 機器翻譯占主導, 人工干預程度最低。

(2) 人機合作翻譯。

新聞、科技、經貿、產品說明書、幫助文檔、用戶界面等常規級文本, 其譯文質量要求適中, 需要采取人機合作的模式。通常有兩種主要模式, 即譯前編輯+機器翻譯+譯后編輯;機器翻譯+譯后編輯。譯前編輯通常涉及格式的處理和語言處理兩個部分, 它是指在機器翻譯之前對待譯文本進行結構性的修改, 其目的是減少語義歧義, 使之符合機器翻譯邏輯模式, 從而提高譯文準確率和可讀性, 減少譯后編輯的工作量。但無論機器多么智能, 也無論譯者花了多長時間做譯前編輯工作, 未成功翻譯的文本還是占有一定比例, 還需要進行機器翻譯的譯后編輯。

此外, 人機結合還會用到諸如翻譯記憶和術語庫等輔助性工具。翻譯記憶是將源語言和目標語言以句段為單位進行匹配, 形成翻譯記憶庫[11]。人工翻譯后計算機將原文和譯文的翻譯單位信息存儲起來, 再次遇到相同文本時, 便會自動對翻譯文本和記憶庫進行匹配。術語庫大量存儲各種術語, 同時還能補充新的術語。這樣既能保證前后術語的一致性, 又能提高譯者翻譯的準確性和專業性。

(3) 人工翻譯占主導。

文學藝術、科學專著、法律法規、契約合同等高質量的出版級文本, 其質量要求最高, 因此采取人工為主的翻譯策略。這時候機器的干預程度最輕。文學藝術類的文本注重的是審美性, 趣味性和教育性, 如傅雷翻譯的《約翰·克里斯多夫》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 其譯文之文采和內涵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是只具備理性的機器翻譯無法勝任的。而像法律法規、契約合同等文本則注重的是規范性和準確性。如:attempted rape/murder/robbery, 無論是機器翻譯, 還是一般的詞典, 均翻譯為強奸/謀殺/搶劫未遂。但在中國香港基本法中, 根據其內涵和實質, 卻只能改譯為“企圖強奸/謀殺/搶劫。“未遂兩字雖念來通順, 但一旦涉及法律意義, 就不得不舍棄不用了。”[12]61由此可見, 在面對注重審美性、趣味性的文學藝術類文本和注重高度規范和準確性的法律合同等文本時, 人工翻譯占主導。這時, 機器翻譯干預程度最輕。

3) 技術和人文的融合。

機器翻譯的飛速發展的確給普通大眾帶來了便利, 并產生了一定的經濟效益, 但也不能因此過分夸大機器翻譯的功效。有些所謂的專業人士夸大了技術的力量。而忽視了翻譯作為人文的一面。翻譯活動之所以長盛不衰, 是因為不同民族和國家需要文化和思想的交流。片面強調科技或人文都是一種極端的做法。正確的做法是, 將科技與人文融合在一起。既要注重機器翻譯技術的便利性, 又要發揮人工譯者的主體性, 兩者不可或缺。

人工智能再發達也只是人類開發的產品, 其最終目的是為人類服務的。在日益發達的信息化和專業化時代, 翻譯專業人士需要以積極的心態擁抱新技術, 學習新技術, 應用新技術, 借助機器翻譯技術來提高自己的翻譯專業能力, 把翻譯做得更快更好。翻譯專業具有強烈的實踐性、應用性與職業性。可以預見, 未來的人工譯員應該是集雙語能力和計算機軟件開發能力于一身。譯者應該學會使用機器翻譯, 加強譯者自身的翻譯技術應用能力, 這是今后翻譯的新模式。但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 翻譯學科是一門人文學科, 譯者既是文化使者, 又是語言的守護者。翻譯不是簡單的文字和語音轉換, 其本質是不同文化之間身心與思維的交流和傳播。人際交流、文化溝通中人性的溫度、厚度與純度, 人工翻譯體現的技巧與創意與智慧是機器翻譯望塵莫及的。同時, 譯者又是語言的守護者。如果說思想家和詩人是語言的守護者, 那么譯者一個有思考力, 有創造力和藝術感的譯者——同樣擔負著這個職責。將譯者視為語言的守護者是對人工譯者身份的肯定和認識, 一方面避免了機器譯文對自然語言的侵蝕, 另一方面有利于人工譯者主體性的發揮。機器翻譯顧及了信息的傳遞性和準確性, 卻無法顧及語言的多義性、模糊性和創造性, 正是語言的多義性、模糊性和創造性使得我們賴以生存的富有靈性、美感和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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